姑妄言之‧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

2015年12月28日 星期一

《少年的灰色》



他存在的時候緘默,消失的時候呢喃。
白色是包容,黑色是吞噬,
只有 灰色,
消失的時候不突兀,
存在的時候不稀罕。


那是一條有漏洞的單行道。
和平是白鴿,邪惡卻有各種顏色,
紅色?好的。
白色?行啊。
黑色?可以。

陽光烈一點他不會映成白,
陰影暗一些他不會染成黑,
存在的話也好,
倘若消失也行。

他並不常存在,卻時常呢喃。

你的道在那,道也那在,
你的道不在那,道依舊在那;

我不知道有沒有必然。
你看得見也好,
看不見也罷。







-


Oh crap,月經加全身痠痛明天還要考氣功qwq。
自我意識過剩是不好的喔,
Oh crap(Crap Combo*2!)我也知道啊O<-<。


2015年12月27日 星期日

《少年的紅色》




少年揮灑著鮮紅色,一聲聲地說:「你看見我了嗎?」
拍照在正中間的位置,
跑步要在隊伍最前頭,
喉嚨要喊得嘶啞,
熱血要燒至沸騰;
選的必須是最烈、最熱的紅。


「你看見我了嗎?」他說。
說著,從來問號都被激昂成驚嘆號。



毀壞為著那些魯莽,
錯過因著那些徬徨,
曾經躊躇的樹下鋪滿落花,
折下的那些枝椏有了新芽,
那一片鮮紅,
少年駐足,發現他留不下。


輕聲地說:「你看見我了嗎?」

他在池畔看不到自己,
那裏只有時間,沒有倒影。


我必須確定那些紅色燃至最烈且最熱,
否則你怎麼看得見我呢?
我都見不著自己了,
你怎麼能不看見我呢?







《Reach Out and Touch Faith》



BGM:
Depeche Mode - Personal Jesus




《Reach Out and Touch Faith》


他站在原地,
一季屯積了一季的風在空樹洞裡呼嘯
屋簷邊的雨水滴下來
宣紙上的墨跡暈染開
有以八千年為春 八千年為秋
有與朝陽同生 與夕照共死
他只是 站在原地


這裡不是孤島 他也不是隻身
長途電話的訊號在海上飄流
被南邊來的海鳥叼走
他從來不知道那一邊的時間走了多久


所以他站在原地——
伸手 觸碰 信仰



2015年11月19日 星期四

《和被窩談情的人》02  燎原火



嗨,這裡是想睡覺的燎原火。

───



那人攬著他,手臂鬆鬆地搭著,
側臥蜷曲成一個彆扭不成形的弧。
他想像那在陽光下透血色的皮膚底,
一節節扭在一起的脊椎,
因著姿勢緣故無法暢快吸吐的胸腔。


那人合著眼,
猶若和外頭活動著的一切毫無干係。

他沒有出聲。

城市裡不管有沒有鳥兒,
都喚不醒春草蔓延、野火燎原的夢境。

就好像年少時憧憬的空乏的浪漫。
眼底隨時掖藏著一抹紅,
等著一有動靜,就擠出那窄小而寬闊的窗兒,
刺目灼燒。

你的殘像在這裡停留,
我的靈魂於此處透光。

一個翻身,那人睜眼。
腦袋終是連上線之後,眼神似是嗔怪。

他從不主動,
來了也好,不去也罷。
今天一如既往的。

「沒心沒肺?」
「你覺得我有?」他輕笑出聲。
半晌,
「是魚樂也。」那人語焉不詳。


良久,那人才緩慢地爬下床去。



───



是的,
這就是一個棉被君和那個人(誰啊)的故事。
天哪,
這樣他們的故事都在床上耶,
是否有點太旖旎(X)。

今天血汗打工(?)時起的草。

《和被窩談情的人》01  燎原火



那人就這樣瞅著他,一動不動、一語不發,
靜得像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全入了眼、沒了心,
他也由著那人去了。

誰也沒去計算時間又被死神奪去了幾分幾毫。


那人像是才從九霄墜落,
猶然帶著雲雨的潮氣與天邊的風流,
縹緲的,空虛的,
隨時又會如同夏日暴雨那般,
來時急切,走時無蹤。

「時間早得呢。」他終是開口。
「不、不了,」那人迅速瞥了一眼腕間的手錶,「得走了呢。」

他不回。

外頭晨光燦爛,
但入冬未深,
以至於還無法稱為冬日暖陽。

那人帶上反鎖的門之前,
最後看了一眼那縈夢牽魂的被窩。

「辜負香衾事早朝。」那人說。

在拐下樓梯、走出大門前,
那人默默在心底背了一首七絕。





2015年11月7日 星期六

《山巔上教主在發癲》番外01 半日陽春半日寒




番外01  半日陽春半日寒
(又名:師兄你好煩啊(#)。字數:768
 良心君:「別傻了,你連正文都在番外啊。」
 火:「噓,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暮秋微雨茫茫,如煙似霧,細絲般纏綿半片山頭,天色陰晦,晨昏難分,凜冽之意直沁入心脾。凌雲峰山巔上雖不致四季不分,卻也半日陽春半日寒,陰鷙得很。
  「──像師兄一樣。」本無教教主正在行日常之事:逃避教務與閃避左護法,如今還加上了一項:和自個兒的暗衛說自個兒師兄的閒話。


  闕瑾弘帶著秋雨潮氣入來時,倚在軟榻上的華袍青年素白雙手正剝著一顆青綠的橘柑,青年聞聲一個睞眄也沒給,逕自慢條斯理地掰起橘瓣往嘴裡送。


  「外頭忙得水深火熱,師弟好興致。」闕瑾弘說著,伸手奪了闕沐華到口之食,一嚐便被酸得直皺眉。
  被搶食的教主豪不客氣地大笑,道:「是呢,師兄夙興夜寐,讓師弟…的護法一刻不得閒啊。」接著隨意一倒,側躺在榻上斜睨闕瑾弘,「不過這樣也好,阿左這樣才管不著我啊。」
  見師弟滿滿不加掩飾的調侃之意,闕瑾弘冷了臉,僵立在原處正打算出口相駁,突然門外傳來暗衛沉聲:「教主,左護法大人回教了。」
  語音未落闕沐華就猛地坐起,似還意猶未盡地蹭了下厚實的鋪墊,敷衍地應了外頭一聲,神情微動,卻沒有起身。
  闕瑾弘有些發窘,望著自家師弟怔怔的樣子,偏是不願先開口。半晌決定在自討沒趣前先發制人,正準備離去。

  「師兄。」
  闕瑾弘腳步一頓。
  「後日就是立冬了呢。」教主悠悠地說。
  「師弟這是提醒我加衣裳,還是送客呢?」闕瑾弘聞言挑了挑眉。沒得到回應,又低聲道:「你真不回去?」
  榻上的人不語,作慷慨赴義貌從榻上起身,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衣冠,抬頭迎上闕瑾弘的目光,望著熟悉的眉宇,闕沐華粲然一笑:「師兄不是還在這兒麼。」
  而後和闕瑾弘擦肩而過,哼著歌出了門。隔著窗櫺,墨色身影漸漸遠去,闕瑾弘依稀聽到了師弟唱著春日小調。


  闕瑾弘依舊繃著一張臉,狀作不經意地踱步向前,坐上了闕沐華先前所臥之榻上,默默拿起方才師弟親手剝的酸橘吃,喃喃道:「真是難吃。」

  一盞茶後,深秋淅零細雨稍停,教主的悠然居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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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想寫一個「有君之處即為家」的感覺,但是太明顯好像又太矯情了,
所以變得不倫不類不知道在幹什麼的節奏。
沒錯,師兄就是個彆扭屬性,
半日陽春半日寒,道是無晴卻有晴吶。


闕沐華(教主)的煞氣藝名逸燊出現沒幾次耶,好難過喔(?)。

《山巔上教主在發癲》06



06若無愛恨情仇戲,豈為武俠江湖劇!
(又名: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怎麼寫了6章結果所有的劇情發展都在這裡。字數:2292)




  陶重山向來都覺自個兒機靈得很,雖說僅為客棧小二,卻也因左右逢源、八面玲瓏而得不少小費,偶爾吧,還有姑娘多看幾眼。
  但自從那邪山上的邪教護法雷厲風行地掃過迎君閣一回之後,他卻如驚弓之鳥,看到白衣要抖、看到武器為鞭或青黑之色要抖、看到俊俏公子哥兒也要抖!


  「阿山。」一聲清朗嗓音打斷了陶重山的神遊
  「是,掌櫃?」
  「……」
  「……?」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晌。
  樓雨哀怨地開口:「我就知你嫌棄我長得不夠俊。」
  「……」陶重山心忖這是哪兒來的結論。
  「瞧你最近見到面容好的就要抖,現在倒是穩如泰山!果真是在嫌棄本掌櫃!」不待陶重山回答,樓雨又說:「阿山,你有沒有一個弟弟叫峻嶺?」
  「我的『重山』不是崇山峻嶺那個崇山啊,掌櫃──」
  「笨啊!我這是在消遣你以洩心頭之憤!」
  「……」
  「……」
  不知怎地,棧內不大不小的喧囂人聲依舊,兩人卻極有默契地沉默下來。
  掌櫃與小二的視線匯集在有些年日的客棧門口,此時天色就白日來說過於昏晦,只見來人背著光,身姿碩長,形容不明,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陰影,頗有幾分妖邪之氣。
  樓雨動也不動,只抬眼輕聲說:「阿山,客人來了,快些招呼去。」
  陶重山亦是僵在原處,聞言才將手裡的布巾搭上肩,怏怏地迎上前去。


  迎君閣稍嫌窄小的大廳內,重又恢復熱情的小二殷勤穿梭桌椅間招呼來客,那不似市儈商人的儒雅掌櫃則兀自轉身進了裡間,口裡還喃喃道:「哼,看你就抖成那樣,沒出息。」
  「阿爻。」年輕的掌櫃朝著端坐在椅上著黑短打的俐落青年喚道。顧清爻轉頭望來,並不言語。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向著窗外已然蕭瑟的秋景,樓雨若有所思地說。


  迎君閣天字號的那間上房近日來了一位貴客,身份不明,附近的江湖人士無一知曉,只被人喚作瑾瑜公子。
  瑾瑜公子雖身份未明、行跡神秘,卻也毫不掩飾面容,青絲一絲不苟地冠起,一雙狹長美目淡漠無波,膚色蒼白,頗有幾分病氣,常是普通的直裰袍加上大氅,細看來卻是質料不斐,腰間玉牌同樣無人識得。瑾瑜公子待人不鹹不淡,言行舉止大方而不失儀,客棧掌櫃閱人無數、極是有眼色,識得這位絕對是得罪不得的辣手人物。
  「恰到好處的矜持啊。」樓雨端著杯茶,用嚮往的語氣道,「明白麼,阿山,多學學點。」
  「呃,大抵、大抵明白。」陶重山答完才覺自己不該開口。
  「嘖,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啊!」語畢樓雨一口飲盡杯底已涼的茶水。
  「子霽。」迎君閣掌櫃樓雨,字子霽,取雨後轉晴之意。聞自己名諱,樓雨轉頭,見自家好友顧清爻走了進來,道:「阿爻,怎麼了?」
  顧清爻順手接過樓雨遞來的瓷杯,不緊不慢道:「探子來了。」

  片刻後。
  「喔?九天門的門主是嗎?」發話之人揚了揚眉,隨即露出一個幾近獰笑的笑容,那句話懸在空中,無人接下去。木桌旁的地上,有著一小團灰燼,似是剛燒了什麼東西。那人又道:「阿爻,山雨確實來得急呀。」




  當今江湖第一魔教本無教,叱吒風雲的教主逸燊本名闕沐華──關於本名這一點本無教左護法左曦是知曉的,而他不知的是:闕沐華竟真與那蠱毒教之教主闕瑾弘有著血緣以及同門關係。

  江湖舊事,已落塵埃。然今日之實確為昨日而成。

  十年前中原第一大教派為乾元派,教主申屠無念亦為武林盟之盟主,一時乾元派叱吒風雲、勢不可擋。正道之中卻無人知曉乾元有一分支九天門,專為乾元蒐集信息及處理一些見不得人之事。
  然而關於乾元派,另一件江湖無人知曉之祕辛,就是乾元背後隱藏更深層的勢力,此教之權實為皇族所握,乃開國之君在江湖上埋下之棋子。
  九天門和蠱毒教實為同體,前者為乾元派所控,並不能自在而行,故而門主闕倚雲另創蠱毒教,闕倚雲在乾元派地位亦屬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卻不甘那些所謂正道人士蔑視。
  九天門手段狠戾,卻世故油滑、善於周旋,在江湖中人盡皆知,亦人盡避之,若不幸碰上了,也不得不賣面子;而蠱毒教在江湖人看來則是名符其實的邪魔歪道。九天雖此「聲名赫赫」,依舊無人得知其為武林第一正派乾元派所控。


  闕瑾弘與闕沐華──當今本無教主逸燊──為九天門大弟子、二弟子,為同門師兄弟,更為孿生兄弟,師父為九天門主、蠱毒教主闕倚雲。兩人同樣資質不凡、能力卓越,可謂一時瑜亮,然而個性卻是相差甚遠。
  闕倚雲有意試探兩人,欲傳門主之位,闕沐華無意與師兄爭權,自願放棄,闕瑾弘仍是猜忌不斷。闕沐華為表自己心意決斷,毅然脫出九天門。
  在闕沐華化名「逸燊」另創教派──即本無教、闕倚雲退居長老之後,闕瑾弘當上九天門主兼蠱毒教主,處處與本無教過不去,無所不爭。

  五年前,因心懷怨恨的九天門主闕倚雲刻意洩密,甫才上任的武林盟主姚寒露便得知了乾元派裡所謂的「骯髒事」,而後喚起武林同道一道剿滅邪道。
  兩敗俱傷的情形下,乾元派元氣大傷而銷聲匿跡,無從得知其存亡,九天門也隨之隱匿,蠱毒教卻是照常逍遙,也導致本無教在江湖中的異軍突起。




  子時正,凌雲峰,本無教,悠然居。
  其窗大敞,似北疆大漠蕭瑟的笛音綿綿密密地飄散而出,將山巔上所有的景色硬是添了無盡哀戚。
  良久,笛音歇止。
  「呦,外邊那位是要待多久,就算不嫌這山顛寒涼、屋頂磕人,本座也困得很啊。」懶散含糊的嗓音自悠然居悠悠傳出。
  兀地,一道身影自屋頂躍下,徑直進了悠然居。


  屋裡僅點了一支燭,秋風簌簌,燭影搖曳,窗邊的軟榻上斜倚著一黑衣清俊青年,披散著頭髮,神情慵懶。
  窗前那人高大精瘦,亦是通身墨黑,襯得臉色異常蒼白,一對鳳目幽深而銳利,直勾勾迎向黑衣青年目光。
  「唉呀,鼎鼎大名的九天門門主、蠱毒教教主親臨,敝教蓬蓽生輝啊!」黑衣青年故作訝然,在榻上姿勢不正地拱了拱手,「在下好生榮幸吶。」
  「沐華,」那人頓了頓,用充滿諷刺的語調低聲應道:「脫出教派之後就這般生疏了?」
  被喚作沐華之人便是本無教當今教主,逸燊,闕沐華。
  逸燊聞之眼波一漾:「那,你是想我叫師兄、哥哥還是…瑾瑜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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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o<-<

《山巔上教主在發癲》05




05 無巧不成書,天橋底下才有料得說書。
(又名:只是出來過場的,這篇文的重點在搞笑(咦)。字數:707)


  「阿一,出來。」
  被稱作「阿一」的暗衛如一道黑色勁風從門外一閃而入,恭敬地單膝跪下:「教主。」
  「陪我聊天。」
  「……」暗處,眾暗衛一致無語,阿一在眾人中最是寡言沉默,教主偏偏盡是愛找他。阿一自己也知曉過程會是──
  「呃啊啊啊,師兄好煩!為何搶我生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師兄一定易著真面目躲躲藏藏,又不是不知道我易容技巧不若他!」
  「…咦,不對,我剛說到哪兒了?──喔對,師兄!」
  「為什麼!」
  「讓你搶!哼?讓你搶我!」
  「師兄!」
  「師兄師兄師兄師兄──」豎著耳的眾暗衛心想,這怎麼抱怨到後來倒哼起歌來了?
  教主十分「放蕩不羈」地合衣在榻上左右翻滾,不時狠掐著錦被。
  自顧自說了一長串話的逸燊突然噤聲,就在「阿一」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回一句話時,床上的華袍青年唰地一聲猛坐起。
  「那傢伙,一定是想我了吧,哈!」
  眾暗衛腹誹,究竟是誰想誰了啊。




  半個時辰之前,本無教總壇…的屋頂上,山間疾風陣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追風逐電般迅速掠過,最後停在一朱色飛簷上。

  著墨黑暗紋長袍的青年一貓腰,頹然地踞坐屋脊上,另一素衣肅顏的青年因正捋著黑袍青年的衣領向後,故而在對方動作之後跟著一齊重心前傾。
  險些被跩下屋頂的左曦沒好氣地也蹲下了身子,開口道:「教主!不只商行的生意,西南的兩個支派都被吞了,我教怎能無所作為!」
  「阿左,有云是:『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教主的意思是──」
  「──是,聽天由命。」
  左曦一擰眉,平時就冷峻的臉色顯得更差:「……教主,別說什麼蠱毒教教主實為你親生父親這種事吧?」
「啊哈!阿左真愛說笑!」逸燊豪氣一笑,使勁地拍了拍左曦的肩,驀地陰沉下臉:「他是我師兄。」
  「什……」
  「還是我孿生兄長。」
  「……」


  左曦腹誹,究竟是誰愛說笑啊。

《山巔上教主在發癲》 04




04 水火雙宿
(又名:教主的座右銘為「能拖即拖,不能拖就溜。」字數:1822)



  山風強勁,山巔上狂風呼嘯作響,除怪岩奇石外寸草不生,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濃霧,乍看之下秋景竟如冬日般蒼涼。一華袍青年負手而立,袍服隨疾風獵獵,挽成一束的青絲更是四散飛舞,應當是有些狼狽的場面,青年卻是長身玉立,雙目閒適地闔著,直迎勁風,不動分毫,彷若一座偉岸石雕。

  黑袍青年儘管直面寒風,仍是滿面紅潤,但詭異的是,若是仔細一瞧,就能看見他在背後隨意疊起的兩隻手,竟泛著絲絲微光,一手是清澈無垢的藍,一手為張揚艷麗的紅,紅藍交織,互相牽制又且彼此交融,詭譎而瑰麗。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倏地睜眼,俐落轉身,袖袍及髮帶在動作下更是劈啪作響,他直望凌雲峰下處,眼神盡是銳利,卻轉瞬間和手上光芒一道消逝,而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喃喃道:「真好,這地方當真聽不見一點半點慘叫聲啊。」

  下一瞬,黑影疾出,生生能刮疼人面的勁風再度鋪天蓋地捲上方才黑袍青年所站的位置,那處,已然空無一人。


  且說同在凌雲峰、本無教的另一端──
  遠處即可清晰聽見「唰唰唰」延綿不斷的淒厲破風聲,連那慘絕的哀號聲盡給都蓋過了。
  此處地勢凹陷,中央是一個偌大、異常平整的空地,儼然是個習武場,周遭縈繞著若有似無的威勢,而此時,這個莊嚴的習武之地圍滿教眾,人雖多,卻一點也不嘈雜,說是本無教紀律嚴整不假…但此時,眾人卻是驚得大氣不敢出一口。

  磨練教眾。

  …抑或是說左護法心情欠佳,找個倒楣鬼出氣權當為教清除蠹蟲以及操練教眾,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當然此為左護法振振有辭的說法。

  「阿──左!」
  白衣冷面青年持鞭之手一歪,打在那個瑟瑟發抖已是無力再戰的教眾身側,在地上留下一道深長鞭痕。
  「讓你躲本座之鞭!讓你躲!」往後收鞭,左曦怒得胡亂連下幾鞭,逼得那無辜教眾哀號連天,連聲求饒。…他擦了擦額頭上壓根兒沒存在過的汗,暗忖:「來了,還是來了。」準備精神應對──
  「──這《水火雙宿》果真厲害!我剛於山頂吹了半時辰冷風,一點感覺都沒有呵!」
  ──生平第一大志趣為成為一位甩手教主的…江湖第一邪教教主。
  「比之什麼金甲功實用多了。」呼吸之間,逸燊的聲音已在耳邊響起,通身墨黑長袍的青年目光炯炯,神情窘窘。
  英明神武的左護法捏著眉心,揮了揮手令那個教眾滾下去,無力道:「……怎麼看來都是刀槍不入較為高明吧?」
  這《水火雙宿》乃前任教主閒暇所創功法,練的乃是水火不侵之功,需要一定深厚之內力方成;然而基本上對於練武之人其實雞肋。
  ……而「英明神武」的邪教教主目的則是拿來當作防寒用。
  「此言差矣,左愛卿。」──近日教主沉迷於褻瀆天子,左護法就近受害數日──
  「你想想,本座堂堂江湖第一魔教教主,當今四海之內,敢直接了當和我鬥的有幾個?」逸燊兩手一攤,狀似雍容地說,「說是一些隱世老怪吧,他們才懶得理我。又或者那些武林盟的假仁假義之輩吧,可是稀罕自個兒的小命不得了呢!剿滅魔教不都喊了十幾年了麼,也不見一個半個來我凌雲峰山下迎君閣坐坐,又怎麼碰得了本教主一根寒毛啊。」
  「敢情教主費了這番唇舌,是要說服我《水火雙宿》勝於《流金奇甲功》?」左曦嘆道。
  「不愧為本教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護法,本教主心意愛卿最懂了。」而不論左曦領是不領情,逸燊自個兒也能樂得於此。
  「…真不、敢、當啊,教主。」
  「愛卿快別謙虛了,呵呵。」

  語罷,逸燊背起手,腰桿繃直,顧盼神飛,用著殷切的眼神望著本無教眾人,嘴上卻是絮絮叨叨小聲道:「而且賞心悅目多了不是嗎?流金奇甲發功之時整個人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大金塊似的,庸俗!」
  不待左曦斥罵,教主突然一個宏音開口:「本無眾人,本教主看你們各個都是優秀,什麼西南第一教蠱毒教那些跳樑小丑差得遠矣!當繼續磨練,而後光榮我教,你們可願?」
  「稟教主,屬下願意!」眾人齊刷刷地開口,期待教主交代一聲解散。
  「非常好,而現在本教主回復閉關,左護法代我職,權同教主。」語畢黑袍青年一個昂首闊步就要溜之大吉。
  知曉內情的人無一不瞭解這是教主要易容出外遊山玩水的前兆。
  「教主……」左曦一下便躍上屋頂,又是咬牙切齒。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繁!」一面輕功疾行,逸燊一面作賞玩風景貌。
  「……」這句讀是不是有點奇怪?……事實上秋景蕭瑟,明眼人都看得出教主的睜眼說瞎話。
  「別那般盯著我,愛卿,我會誤會的。」
  「…臣以為,此神情應為『鄙視』之意。」
  「阿左,你所有的鄙視之意我一直都是無視的,你當真沒發現?」
  「……現在發現了。」
  「愛卿果真一點就通,真是蕙質蘭心。」
  「……蕙…」算了,左曦吞下一口悶氣,繼續努力道:「教主,關於昨日所呈上之蠱毒教消息,教主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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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大部分字數來描寫烘托(?)搞笑段子,然後五分之四的時間進展劇情,
我……算了,不本來就是搞笑劇嗎?
因為《山巔上教主在發癲》太長了,所以簡稱《教主發癲》。

《山巔上教主在發癲》02+03

第一章還稍微忍得住(哪有),第二章就完全走搞笑路線了。
字數:3147

Previously on《山巔上教主在發癲》(前身:崩潰吃貨之旅的武俠小故事):
江湖第一魔教本無教左護法左曦與其教外駐點的掌櫃樓雨X少俠清爻的初見火花!





02 教主的護法
(又名:英姿颯爽的七彩左護法,字數:2045)

  平地一聲雷……山巔上隱隱傳來一陣令聞者膽顫心寒的怒吼:「教──主──主──主──……」
  強勁的回音盪過整個怪石嶙峋的凌雲峰,那是一個蕩氣迴腸、慷慨激昂……個鬼!
  一眾或是灑掃、操練或是各自忙碌的本無教教眾,均被蘊含內力的嘶吼震得心神一盪,有功力淺薄者更是氣血上湧,嘴裡一股腥甜,卻各個習以為常,站得穩些的扶了東倒西歪的,更有自覺者擦了擦嘴角的血,就若無其事地拖著自個兒面若金紙的軀殼各自走了。

  凌雲峰山巔上終年雲霧繚繞,即便晴日也頗有幾分神秘感,上頭突兀地矗立著一座瑰麗巍峨的宮殿,佔地不大,卻是以詭異的姿態層層疊疊且頑固地立於崎嶇的山頂上。
  此時,方才的餘音未消,只見宮殿屋頂猛地竄過一縷白色輕煙,沿著因山勢而起伏的飛簷一路往下疾行,行進間竟挾帶著強勁、滿是冰寒殺意的氣流。
  白色身影很快地掠過整個本無教,直衝山下,似是有所預知似的,白煙行經之處竟是一個人也無,故而那狠戾殺氣並無傷到任何教眾。

  此道白色煙霧正是江湖第一邪教本無教的左護法,亦是不久前發怒狂吼之人,一身素白衣袍、通體散發寒意的左曦。

  青鳶城乃凌雲峰附近一座富庶小城,江湖人士來往無數,城西,眾酒樓飯館林立,其中也不乏尋訪紅粉之處,其中最大也最具盛名的為臨青鳶江的錦繡樓──堪稱窮凶惡極的煞神邪教左護法目的地正是此地。
  
  「轟──碰碰喀啦……碰!」錦繡樓的前堂大門、門窗、些許樑柱一瞬被轟得粉碎,桌椅掀翻,裏頭的尋芳客反應不及,皆是驚慌失措,倒是一眾嬌弱的美人冷靜異常,似是經常碰到這種狀況,迅速嬌聲安撫並快速帶離所有客人,呼吸之間廢墟般的前堂便空無一人。
  「唉呀!妾身還道是誰呢,原來是左公子呀,這般氣勢!」一串銀鈴似的嬌笑聲兀地傳來,一位嬌媚動人的美婦殷勤地迎上前,後頭跟著一列美人,手裡都拿著──應該說是抬著──一張結實的板凳,美婦笑道:「您且動手,上回修繕過後妾身就一直在等您呢,好生念想!」
  而後很順手地把板凳遞給左曦,左曦更加順手地接過,掄起便發力狠砸,美婦後頭的美人立刻上前,再遞給他下一張板凳,一樣被甩成粉碎,眾人默契地合作著,白衣人翩若驚鴻,袖袍翻飛,板凳亦張張飛舞、碎裂、滑落一地,動靜一路直奔頂樓而去……
  「左公子就是如此神采動人,萬夫莫敵啊。」後頭的美婦,亦是錦繡樓樓主讚嘆道。
  「……」眾美人。

  輕紗飛舞,金猊香燒,琴音泠泠,美人在懷,好不快意……
  「咦?」這美人在懷那琴音又是誰人奏之?
  琴音暫滯,一陣刺耳的刮搔聲響過──似是斷絃聲,又是門板使勁摔上的悶響,教主剛從醉生夢死、自我陶醉的意境中醒來,正在疑惑,懷中的美人終是發話了,咬牙切齒地:「教、主、怎、得、又、在、此、處?」

  是的,教主。
  江湖聞之變色的第一大邪教──本無教當代教主逸燊,年紀輕輕便繼教主大位,練得一身暴虐無道的邪功,本無教在他操持之下從此風生水起,一舉成為第一邪教,傳說此人無人識得,聞名不見人,神祕莫測…
  ……而神祕莫測的邪教教主此時正衣冠楚楚地斜倚榻上,卻是滿臉醉意,眼冒桃花,笑得人見人唉、花見花栽──取栽倒之意。

  「呵呵~紅兒?是你麼?」一攬「美人」肩,打扮得浮誇似紈褲公子哥兒的逸燊燦顏一笑,那是一個風流瀟灑。
  「……」左曦似是聽見自個兒神經崩裂的聲音。
  「…那、橙花?」
  「……」
  「還是緗緗?」
  「………」
  「綠袖?」
  「藍蝶?」
  「紫瑤?」
  「……………」
  「白璧……」
  「教!!!!主!!!!!!──」無力怒吼的左護法,感傷地想著自己叱咤風雲的魔音竟大半時間都是用來吼自家教主。
  「……阿左,那、那你到底是什麼顏色?」逸燊揚起寬大袖袍,雙手搭著左曦的肩,眨巴著眼深情款款並一本正經地問。
  「……………………」七彩的左護法,神色也在七彩之間轉換不定,無語。
  本無教裡眾所皆知,當代教主和當代左護法,乃是一物剋一物,或者說──一人氣死一人。
  數日後,本無教管理教務之處支出了一大筆銀兩,帳本上項目為錦繡樓由裡至外從頭到腳的修繕費用。

  白色衣袂紛飛,左曦一翻眼珠便縱身躍出窗外,外頭也跳進幾道黑影,便是本無教的暗衛,恭恭敬敬地跪了一排,領頭的那位道:「教主,得罪了。」
  「快快快!阿左都要到山腰了!」逸燊擺了擺手,很是催促。
  隨後那黑衣暗衛竟是一個箭步上前,「拎」了江湖第一邪教教主便輕功提氣跟隨左曦而去。

  本無教外門弟子與教外分支皆知,教主長年閉關,神祕莫測,出現時亦不屑嶄露自己,因個性陰沉且殘虐嗜血,只要讓他出手便是腥風血雨。他的得力助手──左護法操持教務,教派地位江湖無人能動搖。
  本無教內門弟子與長老、護法皆知,教主長年易容外出遊山玩水、拈花惹草、風花雪月,一身邪功莫測,卻是能省即省,邪教教主的氣勢全丟到九霄雲外,輕功了得,卻是因著懶得與人多做糾纏,若是出手,便一根手指就要輾死人──教主經常很意外那些人為何如此嬌弱。
  身為甩手教主的唯一護法──左曦,日常任務便是……為教主操心、教訓教主、將教主抓回來云云。

  「……教主,那是您出手沒輕沒重的緣故。」左曦常是無奈道。
  「喔是麼誰叫他一直跟來很是煩人啊哼……咦咦咦?怎麼折斷了?他的脊椎是豆芽做的?」逸燊很是疑惑。
  「……」邪教左護法望天。



03 教主的山巔
(又名:不防寒的絕世神功,字數:1103)

  山道上,秋風肅肅,暮陽斜照,殘枝敗藤間閃過幾抹黑色的影子,裏頭混著一點艷麗的顏色,一眾跟隨著前方速度更快的白色身影,林間除了唧唧蟲聲,隱約飄過人語。

  「阿──左──喔喔喔──」語音剛落即因迅速移動而散去。
  「喂喂!阿一!快點兒跟上!阿左一定是沒聽到──」
  「不要──不理我──」
  「阿二你去問問他嘛!」
  「我──冷──啊!」
  「這花俏的衣兒根本紙糊的!阿左幫我討公道!」
  「……」

  天色漸暗的樹林裡突起一道銳利而霸道的金色光芒,稍縱即逝。
  黑影裏頭唯一鮮豔、唯一出過聲音的存在消停了一會兒,在左曦正怪時,幽幽地又開了口,語氣卻似是凝重:「阿左──」
  聞言左曦心中一凜,隨後卻聽到:「金甲功竟然不防寒,你竟然拿不防寒,只能刀槍不入的微末小功法給我練……」
  左曦的白色衣袍一滯,險些被枝枒劃破袍子…原來剛才一閃而逝的金光是教主發功啊…。
  「而現在本教主有點兒傷心。」語氣毫不掩飾哀怨的正是教主逸燊。
  「……金甲功是前任教主畢生武學精華所在!練得頂層便刀槍不入、天下無敵,怎麼是微末小功!!!」
  「但是它竟然沒辦法防寒。」
  「教主!!!有種東西叫內力!!!」
  「可是我怕冷。」
  「……」
  「阿左你平常都自己拎我的耶──」
  
  不過瞬即片刻,一眾便已穿越整座山,回到本無教所在的凌雲峰山巔。被稱為「阿一」的暗衛放下逸燊,與其他黑影一齊跪下,在教主隨意地揮揮手之後一竄便不見身影了。

  月已高升,夜幕悄臨,天色如水,兩人並肩拾階而上。
  「教主。」左曦陰沉地開口。
  「嗯哼?」逸燊歡快地無視。
  「…我昨日從迎君閣那得了消息。」
  「喔。」
  「……」雖是習慣了這位甩手教主,但左護法仍一時無言。「…教、主不問內容麼?關於那該死的邪魔小教!」
  「啊,本教主已倦,阿左我們明日再細談吧!」
  不及左曦反應,逸燊身形便是一縱,繼承前任教主邪異的輕功,氣息也沒個留下半點。卻是遠遠傳來聲音:「阿左早點睡啊──」
  ……
  現在不正是用晚膳的時間麼?
  左曦不曉得自己是無語的時間多,還是怒吼的時間多呢?他無語地望向教主消失之處,眼神複雜,雖是兩人態度尋常,但教主確實已躲避這西南蠱毒教一事已久…。

  山巔上,教主偌大的寢間內空無一人,一室昏暗,屋頂卻是傳來清幽的笛聲,一人穿著鮮豔到有些俗艷的華麗衣裳歪斜地坐著,絲毫不顧形象,流音暫歇,那人似是疑問又似是自嘲般地呢喃:「唉唷,本教主招誰惹誰啦……不對,我招誰惹誰也不想招你們啊!」
  逸燊竟無一絲先前醉樣,也無平日戲耍之態,周遭靜默異常,本無教教主無聲地望向西南方崇山峻嶺,又是一聲興嘆:「邪魔小教,哼。」
  
  須臾,悠揚卻隱含沉鬱的笛聲絲絲縷縷地飄進左護法左曦的房間,正在處理教務的左曦動作一頓,竟無二地也是一聲嘆息,隨後立即把注意力放回紙上,不再去看窗外山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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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一直催我稿自己都不寫(#)所以來寫一下,要認真寫什麼的根本無法啊哈哈哈哈!

奇怪了為什麼文名是教主,結果通通都是左護法的鏡頭(???)。
《山巔上教主在發癲》要改成《左護法的調教日常》了啦!!!!!!!!
……

其實我寫完阿左到錦繡樓就沒梗了qq。




嗯嗯這一章的重點如前所述,就是要寫七彩左護法(鋪陳也太長)和不防寒的金甲功而已。
教主哪裡看起來憂鬱了啊我說。
(金甲功聽起來像穿山甲,我想像是發功時整個人金燦燦像奧斯卡獎杯一樣(?!))